张 嵩

薛正昌先生新作《黄河文明在宁夏》一书近日由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出版，全书对宁夏境内黄河文明的发生发展进行了详尽论述。大章小节，内在逻辑严谨，相互关联，层层演进。比如“政权建制与沿黄州县”成因必定和“历代移民在宁夏”密切相关，没有移民的屯垦开发，何来“州县”的建制与发展，正是有了“政权建制与沿黄州县”奠定的基础，促使了农业经济以及商品经济的快速发展，最终成就了“城市群建设与经济动能”；而黄河灌溉催生了农业文明，移民又与宁夏平原的水利灌溉密切相连，移民开垦了荒芜的土地，引来了黄河水的灌溉，沟渠成网，阡陌纵横，孕育了农业文明。我们知道，农业文明是宁夏现代黄河文明的根本，也是宁夏现代经济、文化、旅游、“一带一路”发展与建设的最初源头。没有以往文明的积淀，就没有今天发展繁荣的根由。

移民开垦促进了农业变革

政权建制最终转型成了城市群经济

“公元324年，秦惠文王出兵攻取乌氏戎地，置乌氏县（固原东南），为宁夏历史上最早的县级建制。朐衍县，战国时秦置，治所在今盐池县花马池镇，属北地郡所辖。县制的设立，促进了宁夏开发的不断推进。”（见《黄河文明在宁夏》第13-14页）作者首先就宁夏的政权建制及黄河州县的设置进行了考证和论述，脉络清晰，使读者对宁夏的历史沿革及其来龙去脉有了基本的了解，等于对阅读全书拿到了一把钥匙。郡县行政机构的建立还有一个必须的条件，那就是人，人从哪里来，除了戍边的兵士及其家属，再就是要从内地移民。“宁夏平原农业文明的缘起，始于秦朝蒙恬戍边开发。除动荡时期之外，历代移民通过不同形式进入宁夏平原屯垦戍边。”（见《黄河文明在宁夏》第10页）“历代移民在宁夏屯垦，历代黄河水利与灌溉，黄河农业文明的开发等，成就了黄河文明在宁夏的多元体现。”（见《黄河文明在宁夏》第10页）作者详细研究考查了自先秦一直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的历代移民情况，尤其是新中国成立以后的移民搬迁，从数据、成因、生态、文化等多个方面进行了具体分析并给予了充分肯定。“移民开发成就了宁夏，移民开发滋养着塞上江南，移民开发同样成就了沿黄城市群。”历代的沿黄州县的设立因移民而兴，现当代更是通过吸收移民促使了地区经济中心城市的形成。

伴随着人口的迁移聚集，城镇城市的形成，农业经济的增长到现代已成功转型为城市经济，沿黄城市群的形成充分证明了这一点，这也是千年文明结出的成果。历代的开发与建设始终没有停止，即使是遇到战乱、灾荒也阻止不了历史向前发展的进程。“两千多年来，宁夏南北形成了两个地域中心——固原和银川，但宁夏平原的空间更大，条件更有利于城市的衍生和发展，更有利于城市经济文化的延伸和辐射。”（见《黄河文明在宁夏》第196页）作者把宁夏黄河段最大的支流清水河流域的固原也纳入沿黄城市群，彰显了辽阔的视野。如今宁夏沿黄城市群建设已产生出规模效应，不但集中了宁夏全区大部分人口，更是创造了宁夏90%以上的GDP和财政收入，黄河文明在市场经济的大潮中已经深深地融入到现代城市文明之中。

水利灌溉成就了黄河文明

文明促使现代文化多元发展

任何一个文明的发生到成熟似乎都与河流脱不开关系，流动的河水承载着文明不断地流动、播迁。宁夏虽然地处内陆边远之地，但黄河的浇灌，使这块炽热的土地文明的觉醒却更早。“开宁夏农业灌溉之先河的秦渠，是宁夏平原农业文明的象征。”（见《黄河文明在宁夏》第90页）对于自秦代开始移民屯田一直到新中国成立以后的两千多年间的基本情况，书中引用了大量历代典籍中的记载进行了充分说明与论证，资料翔实，分析透彻，并对宁夏农业文明的形成、传承、以及创新发展都有独到的见解。宁夏境内的河段约占黄河全长的十四分之一，其中流经引黄灌区的就有318公里，黄河水在这里属于“地下河”，水在稳定的河槽中驰流，泥沙含量少，造不成河床淤积，河水亦很难泛滥成灾。始于秦汉的移民垦荒，开渠灌溉，也为我们留下了宝贵的物质和文化遗产，如今秦渠汉坝，沟网纵横，水流阡陌；银川平原，一望无际，终岁稻菽飘香。秦惠渠、汉延渠、唐徕渠已成为古代劳动人民勤劳智慧的象征，因黄河水滋润而生成的多元文化不仅渗入大地深处，也深深植根于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宁夏人民的心中。黄河文明不仅滋养了银川平原，也辐射到了宁夏南部山区，中原农耕文明由此而入，融合了草原文化、边塞文化，加速了历史文明的进程。宁夏黄河文明从一开始就是包容开放并与各民族交往交流相互融合的文明。秦始皇过萧关巡视天下，汉武帝出边塞祭山拜水，唐太宗临灵州招抚少数民族等，都为这片神奇的土地留下了文明与文化的印迹。由黄河文明而形成的文物遗迹、历史名胜以及各类故事传说更是多不胜数。水洞沟遗存、古陶文明、西夏古迹、长城遗址以及边塞诗词、隋唐秧歌、回族花儿等都经过了黄河水的浇灌培育和洗礼，从而也成就了塞上江南这一块神奇土地的奇异风光。“流金的九曲黄河，不仅给宁夏留下了千里沃野，还留下了丰富而独特的自然与人文景观。”（见《黄河文明在宁夏》第141页）是历代移民开垦并利用黄河自流灌溉造就了“塞上江南”，是农耕文化与游牧文化的碰撞融合成就了宁夏黄河文明，是黄河文明孕育了宁夏多元文化，并给予她永久的生命和无穷力量。

黄河流域高质量发展

与先行区建设重在生态保护

进入新的时代，宁夏的创新进步、高质量发展更是离不开赖以生存的黄河以及黄河文明的深刻影响。作者从历史出发，落脚现实，提出了“城市群建设与经济动能”“黄河带文化遗产与旅游”“丝绸之路与‘一带一路’经济”的思路与构想，具有一定的创新性和积极意义，尤其提到城市经济发展要与生态环境并重，加强生态文明建设，保护利用好湖泊、湿地，发展旅游文化。“黄河孕育了‘塞北江南’的宁夏平原，亦滋生了众多湖泊水域湿地。这些湿地湖泊为宁夏平原带来的自然文化遗产，是宁夏生态文明建设的宝贵财富。”（见《黄河文明在宁夏》第234页）宁夏独得灌溉之利却鲜有灾害，天之眷顾，斯为福地。因而率先推动黄河流域生态保护，把沿黄生态经济带打造成为宁夏高质量发展的“黄金地带”是时代赋予的光荣使命，也是感恩黄河、回馈黄河的重大举措和最佳时机。唯有人与自然和谐共处，尊重自然规律，才能两得其利，获福人类，反之，遗患无穷。薛正昌先生为此提出：“在建设生态文明过程中必须做到：一是要转变思想观念，不要以牺牲生态和环境为代价，追求经济利益的快速发展；二是要转变经济方式，即从工业文明的方式向生态文明建设转变；三是有计划地偿还生态欠账。”（见《黄河文明在宁夏》第235-236页）可谓言辞恳切，语重心长。黄河流域宁夏段的生态环境以及局部气候条件如果能够得到有效改善，黄河中下游地区的生态安全必将得到保障。唯有黄河顺畅、生命勃发，才能青山不老，绿水长流，由黄河而衍生出的文化才能更加繁荣，“黄河故事”才能永远讲述下去。今天我们已经进入到了一个新的伟大时代，因此挖掘整理黄河文化，不论是研究黄河精神内涵，还是利用黄河文化价值，都要赋予它新的时代特征和内容，使黄河文明的价值融入新时代的洪流。只要有了黄河的健康、稳定、环保，才能为围绕黄河的一切文化提供充足而清洁的养分，为受黄河文化辐射的一切旅游提供现实保障，所以说呵护黄河、修复黄河生态是必不可少的前提，只有高度的生态文明才能最终成就新时代黄河文明的辉煌。

（作者系自治区政协办公厅二级巡视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