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 嵩
唐代诗人朱景玄是中唐向晚唐过渡时期的一位诗人,留存的诗作不多,名气也不算太大,但他编撰的一部《唐朝名画录》颇有声名,这部书开创了历代画史编写的先河,对后代产生了深远影响。朱景玄有一首《溪东岑望天都山》的古风体诗,描写的是天都山的壮丽风光,一扫前人边塞诗沉郁、凄凉、压抑的诗风,这在唐以前有关宁夏的诗作中是不多见的。这首诗原载《全唐诗》八百八十四卷,被选入《宁夏历代诗词集》卷一,全诗如下:
目望浮山丘,梯云上东岑。
群峰争入冥,巉巉生太阴。
昔贤此升仙,结构穷耸深。
未晓日先照,当昼色半沉。
风泉雪霜飞,云树琼玉林。
大道非闭隔,无路不可寻。
窥镜澄夙虑,望坛起敬心。
一从呼子安,永绝金玉音。
诗人通过望极天都山峦,而生发出一系列丰富的联想,表面上看似对天都山群峰入冥、峭拔险峻,雪霜飞泉、玉树临风等自然景观进行赞美,但重点却寄托了诗人对“昔贤此升仙”“望坛起敬心”倾慕之意,含有修仙成道、消极遁世的思想。诗的结尾还包含了汉代刘向《列仙传·陵阳子明》中的一个神话故事,也证明了这一点,这与诗人所见到的天都山是一处道教圣地有着必然的关联。
天都山位于宁夏海原县西北四十里处的西安镇(古西安州古城)境内,亦称西华山,当地人称西山,因海原县域有南华山与之相对,故有西华山之称谓,皆因高峻挺拔、蜿蜒陡峭而得名。据清代朱亨衍总纂的《乾隆盐茶厅志》记载:天都山“山形自南而北不下百里,水泉丰美,灵气蔚然。上有西山寺,凿石为洞者三。山下即元昊避暑宫遗址,尚所谓南牟内殿也。” 对于天都山,《历史词典》的解释是:“古山名。在今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西北。西夏元昊建宫苑于此。元符二年(1099年)属北宋,后复属西夏。北宋元祐二年(1087年),夏人与西羌相结聚兵天都山,即此。”前者对山形地貌进行了描述,并说明山上开有石窟,山下是西夏李元昊的避暑行宫。后者着重于方位与历史事件变化,也提到了西夏元昊宫苑以及与宋的反复对峙情况。但这些都是唐以后的事情了。随着历史的发展进程及宋夏交锋,天都山的地位曾经一度凸显,在岁月苍茫的年轮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令后人览读之下,颇多感慨,历史风云几经变幻,但不变的永远是天都山的苍极峻美,以及它所积淀下来的厚重文化。隋唐以降,佛道交织,聚集天都,蔚为大观,道观的宏大建筑,石窟的持续开凿,宗教艺术曾经辉煌一时,相互包容,文化多元,为后人积累了宝贵的精神财富,值得弘扬和借鉴。天都山的风光更是奇绝壮美,在历代文献中都有记述,其中“天山积雪”成为明清时期的海原八景之一,文人骚客多有吟颂,现选录一首《光绪海城(海原)县志》中的清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时任海城县儒学训导的湖北人陈廷珍的《天山积雪》于后,让我们感受一下冬日天都山的壮景:
天开异境出尘寰,五岳归来买此山。
忽看岚遮连碧落,漫将雪拥认蓝关。
冰凝岩角深千尺,月挂峰头照一弯。
疑是大罗相逼近,玉龙酣战戏仙班。
1999年修纂的《海原县志》在“海城八景”的解读中更是对天都山的胜景给予了高度颂美:天都山“高出群峰,延袤百里。冬春之季六畜常飞,自夏及秋,积冰不解,卷帘遥望,俨似玉宇琼楼,恨不得振衣,第一峰也”。观其用词,不难看出,完全是化用了《溪东岑望天都山》的诗意,说明唐代诗人朱景玄这首诗作影响还是很大,对当地的历史文化起到了一定的传承推导作用。
天都山是天上的都城,称谓之高,天下少有,查阅资料兰州城郊石佛沟森林公园内有一座天都山,气势和名气远不及海原的天都山。黄山上有一座天都峰,以峰命名,另当别论。如今,天都山已成为海原县的一张文化名片,道观名刹,殿宇辉煌,仿佛像一个历史的老人在默默讲述着千年的风雨沧桑,让前来观瞻游览的人们能够深切地感悟到这座山峰博大精深的文化韵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