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 芸
秋夜里,月光斜进窗牖,豌豆洁白的花朵,蹁跹像一对对白色的蝴蝶,在幽暗静夜里飞翔。
秋夜已渐次曳长,宛如豌豆腾挪摇曳的长蔓。在深且远的秋夜里,慢下来阅读文字,恰如老者在长夜里咀嚼一粒豌豆。
光阴倏忽,一粒豌豆与一段文字,凝结着漫漶不灭的幽趣。
抬头看,豌豆荚在月色下渐次舒展,仿佛人们在清夜里慢慢舒展开心绪。白昼晒卷树叶豆蔓的同时,也挽卷着人们心头的皱巴。月色如慰,滚烫的熨斗行过皱巴的衣面。
白豌豆,紫豌豆,像不同心思的人们,各自隐藏着心思,又争奇斗艳于荒芜。
深夜里,沿着梦途爬上故乡的山梁,俯瞰一湾烟火青瓦。晚霞将各家熨帖出一脉旧时月色。豌豆角在清清露水中饱满,一粒,一粒,孕育着村庄的精灵古怪。
藉由这一片热土,我们的脚步,像雨后的豌豆蔓,曳长在人海茫茫中。蓦然回首,村庄宁静,古朴自在。
在静谧的秋夜里,凝望一线豌豆。在他乡,它兀自清唱。蛐蛐彻夜清唱,一直将秋夜拖曳得更加悠长渺远。
白豌豆,紫豌豆,隔着时空,盛放在故乡的田野上。灯下,写一封家书,见字如面,素昧平生。藉由豌豆蔓,寄往不知所往。
“理想的下午,易于泛看泛听,浅浅而尝,慢慢而走,不断地更换场景,不断地移动。蜿蜒的胡同、窄深的里巷、商店的橱窗,就像牌楼一样,穿过便是,不须多做停留。博物馆有新的展览,如手杖展、明代桌椅展这类小型展出,或可轻快一看。”
“曾经我站在鸭川边,见流水淙淙,何等的清澈凉冽,川上时有飞鸟伫停,准备觅食。川的两岸,有几撮人散坐石上,与我一样享受着这空灵却有流畅的无尽延伸野外。”
这是何等消散的文字意境。恍若豌豆在秋夜里漫游,掠过我们烦忧的梦途,接向秋水澄澈的空明之地。
(作者系中卫市政协委员、中卫中学分校教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