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黄 蓉 文/图
日前,记者走进沙坡头区创业城美食街的肖记水面馆,一整墙的奖牌映入眼帘,各式各样长短粗细不一的柳木压面杠子一字排开,它们是自治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肖记水面传承人肖永祥的趁手“老伙计”,也是这些荣誉背后沉默的见证者。
一碗清汤见底的肖记水面,承载着跨越300余年的家族记忆。肖记水面历经世代传习,在第五代传承人肖永祥的坚守下,这门传统面食手艺,依旧在市井烟火中保留着独有的风味。
杠子上磨出手艺
肖记水面也被当地人称作杠子面,最大的特点便是汤清如水、油而不腻。整碗面食的功夫,全在汤头和面条两道工序上。作为汤头,鸡汤要经长时间慢炖方能澄澈透亮;面条是用6根粗细长短不一的柳木杠子,凭借人体自重反复碾压成型,整套工艺全靠手工完成,工序烦琐、十分耗费体力。
“我们家祖上在江苏萧县(现属安徽)经营水面铺,后来遭遇灾荒,祖辈便一路逃荒来到中卫。”肖永祥讲述着家族往事。年少时家庭条件有限,他小学未读完便辍学了。13岁时,家里支起土炉做起面食小生意。父亲在家中烤制饼子,肖永祥就挑着担子走上街头摆摊叫卖,早早体会到市井营生的辛苦。
1985年,肖永祥家开了一间小小的门店,正式售卖家族代代相传的肖记水面。那时一碗面售价仅0.3元,薄利经营却承载着手艺接续的希望。也就是从这一年开始,肖永祥正式跟着父亲系统学习肖记水面的制作技艺。
整套手艺当中,杠子压面最为辛苦,人要骑坐在柳木杠上依靠自身体重碾压面团,长期高强度劳作,腿部经常磨出水泡,还时常发生指甲被压劈、滑倒磕碰受伤等状况。学艺要求严格,稍有差错便会受到训斥,手艺都是在日复一日的实操当中慢慢打磨出来的。
从观摩打下手,到上手实操,肖永祥守着案板和灶台反复琢磨练习。整整两三年时间,他吃透熬汤、压面、擀制、煮制每一道环节,能够独立完整做出一碗地道的肖记水面。
清汤里守初心
数十年恪守祖辈传下来的制作工艺,肖记水面逐渐得到行业与市场的认可。2011年,肖记水面在中卫市首届元宵花灯暨美食节上,荣获地方风味特色小吃最佳奖;2015年被宁夏餐饮饭店协会评为“宁夏名小吃”;2020年获中卫市美食展一等奖……一份份荣誉是社会对老味道的充分肯定。
光鲜荣誉的背后,现实的传承难题摆在肖永祥面前。这门手艺工序繁复、劳动强度大,机械操作难以实现标准化复刻,只能依靠师徒口传心授,想要找到肯沉下心吃苦学艺的接班人并非易事。
“前后有不下50个人过来拜师,到最后没有一个真正学成的。这活体力消耗大,不是光凭一腔热情就行,吃不了苦,耐不住性子,就很难坚持下来。”肖永祥叹了口气。如今肖永祥年岁渐长,子女都已成家立业。家人心疼他常年操劳,多次劝他关掉门店回家养老,甚至提出给他生活资助,都被他婉言谢绝。
“还有一批老食客惦记这一口面,不求赚多少钱,至少让想吃的人有地方吃到。”守护老味道,便是肖永祥多年坚守小店不肯放手的初心。今年57岁的他体力大不如前,由衷期盼能够在近几年找到合适的接班人,把这门老手艺继续传承下去。
一锅鸡汤熬岁月,数根木杠承家传。300余年光阴流转,一碗肖记水面,装着家族迁徙的过往,也装着手艺人日复一日的坚守。奖牌与荣誉是过往努力的见证,而手艺如何接续传承,则是肖永祥,也是许许多多非遗手艺人,需要继续作答的时代考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