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睿晓

4月22日，在中卫市滨河镇东方红社区大河西区，记者见到居民祁雪时，她正帮公公叠着被褥。听说记者是为她提名社区“最美儿媳”的事而来，她连连摆手，脸微微泛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值一提。”

就是这样一位连连说着“不值一提”的女性，在东方红社区，早就是邻里乡亲公认的好儿媳。

“人心换人心”

1998年，祁雪和丈夫丁宁结婚。嫁进丁家那天起，她就把公公婆婆当成了自己的亲父母。那时，两位老人身体还算硬朗，生活能自理。可祁雪依然给自己定了个规矩：一周至少去公婆家两三趟。去了也不闲着，擦桌子、拖地、洗衣服，看见什么干什么。有时候自己家里炖了肉、包了饺子，祁雪就用饭盒装好，趁热端过去。邻居们总说：“祁雪又给老人送饭啦？”她就笑笑，脚步不停。

“两位老人对我也很好。”祁雪回忆，“公公和婆婆都是老三线人，在原大河机床厂工作了一辈子。工作之余，他们一有时间就来帮我收拾屋子、做好吃的，人心换人心嘛。”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不算富裕，但一家人和和气气的，祁雪觉得，这就够了。

2013年，婆婆因病去世。家里少了一个人，公公丁肇印的身体也一年不如一年。祁雪跑得更勤了。以前是一周两三趟，后来几乎天天去。给公公做饭、洗衣服、陪着说话。她怕老人一个人闷着，心里难受。

“那个日子，我忘不了”

去年4月的一天，祁雪接到公公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老人的声音有气无力：“雪啊，我心脏不舒服……”

公公早些年做过心脏支架手术，祁雪着急地挂了电话就往过跑。中卫当地医院条件有限，她联系了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把老人送了过去。经医院多科室专家会诊，老人的情况比想象中复杂——除了心脏的老毛病外，还有一些其他基础病。好在经过治疗，病情稳住了。出院那天，祁雪反复叮嘱公公：不能抽烟，行动要慢，千万不能再摔倒了。

回到家，她每天都要到公公家，盯着他按时吃药。但意外还是发生了。“去年8月18日，我来给公公做饭，一推开门，整个人都懵了。”祁雪说，“公公躺在地上，动也动不了。我急忙打了120急救电话。”

救护车来得很快，老人被紧急送到医院。检查结果出来：脑梗、心梗，加上多年的糖尿病，几种病缠在一起，情况非常棘手。医生找到祁雪说：“老人的情况很复杂。治疗心脏病的药可能会影响代谢，我们不敢轻易用药。建议保守治疗，你们买个护理床，回家好好照顾吧。”

从医院回来的那天晚上，祁雪一夜没睡。丈夫忙工作，每天倒班回来已经累得够呛。公公瘫痪在床，吃喝拉撒都离不开人。家里还有一堆事要操心，怎么办？

第二天一早，祁雪做了决定：辞职。

“我当时也没多想，就觉得老人现在这个样子，身边不能没人照顾。我年轻，工作以后还能再找，可老人就这一个。”祁雪说。辞职以后，她的生活变成了一个固定的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为公公做饭、喂饭、擦身、翻身……忙完一圈，出去买菜，又得赶过去做饭。

丈夫心疼她，倒班回来也尽力搭把手。祁雪说，两个人一起互相鼓励着，她从来没觉得委屈，“没什么大不了的，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老人。”

祁雪照顾公公，细致到什么程度？每天早上，早饭都变着花样做。中午必须保证有肉，红烧的、清炖的、剁成肉末蒸的，换着来。晚上是一碗热乎乎的面条或者馄饨，从不让公公吃一口剩饭。“老人本来身体就不好，再吃不好，那不是更受罪吗？”祁雪说。

最难的是夜里。老人夜里要起夜，有时候一晚上三四次。祁雪就睡在公公家客厅的沙发上，老人一有动静她就醒。

公公腿上有血栓，有时候疼得直哼哼。祁雪就给他揉腿，一边揉一边跟他说话：“爸，再坚持坚持，过两天就好了。”其实她知道，这病好不了，但她不能让老人觉得没希望。

“你知道一个老人瘫痪在床上，心里有多难受吗？”祁雪说，有时候需要说点“善意的谎言”，“老人开心了，我就开心了。”

“无愧于心就行了”

说起自己的儿媳妇，79岁的丁肇印虽然听力不太好，但只要有人在他耳边提起“祁雪”两个字，老人总会慢慢竖起大拇指，嘴里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好、好、好……”三个“好”字，每个都拖得很长。

祁雪的父母也支持女儿，他们知道女儿不容易，但更知道女儿做的这件事是对的。祁雪的母亲有时候打电话来问：“你公公这几天咋样了？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别累垮了。”挂了电话，祁雪有时候会发一会儿呆，然后洗把脸，继续忙活。

有邻居问她：“你照顾公公比照顾自己亲爹妈还上心，图啥？”祁雪说：“这些年我照顾公公，确实比照顾自己亲生父母还要多。不是说我对自己爸妈不好，是因为公公这边离不了人，我爸妈那边还能自己照顾自己。自己家的老人，你不管谁管？”

采访快结束时，记者问祁雪，累不累？她沉默了一会儿，说：“累。但谁活着不累呢？我丈夫在外面工作也累，社区的工作人员跑来跑去也累，大家都累。但我一想到，我多累一点，老人就能舒服一点，那这累就值了。而且社区经常上门慰问，党的政策也好，医药费也能报销一部分，以前最难的时候都过来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好。”